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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王谷的清晨总是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,混合着淡淡的丹药气息,萦绕在灵枢院每一处角落。沈霁澜所居的院落更是被特意安排在一处小型灵脉泉眼之上,灵气氤氲,利于伤势恢复。
经过数日调养,沈霁澜的气色已明显好转。虽不及全盛时期,但至少行动无碍,眉宇间那终年不化的冰雪似乎也消融了几分,添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温和。此刻,他正坐在院中石凳上,谢璟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,小心地吹凉,递到他唇边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沈霁澜伸手欲接。
谢璟手腕一偏,避开了他的手,挑眉笑道:“剑尊大人重伤初愈,还是让我伺候着吧,万一烫着了或是洒了,苏姑娘怕是要念叨我了。”他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,眼底却是一片不容置疑的坚持。
沈霁澜看了他一眼,没再坚持,就着谢璟的手,低头慢慢将苦涩的药汁饮尽。阳光透过稀疏的竹叶洒落,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,衬得他侧脸线条愈发清俊。
谢璟看着他顺从喝药的样子,心底软成一片,拿出早已备好的蜜饯,自然地送到他嘴边。沈霁澜微微一顿,还是张口含住了,甜意瞬间在舌尖化开,冲淡了满口苦涩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,伴随着一声温和的笑语:“看来沈剑尊恢复得不错,老朽甚是欣慰。”
两人闻声望去,只见药王谷谷主,一位身着朴素葛袍、须发皆白的老者,正缓步踏入院中。他面容慈祥,眼神清澈睿智,周身散发着令人心静的平和气息,仿佛与这满谷的药香融为一体。
沈霁澜起身,执礼:“谷主。”虽姿态依旧清冷,但语气中带着应有的敬重。
谢璟也放下药碗,恭敬行礼:“谷主。”
“不必多礼,坐,坐。”谷主笑着摆手,自行在石桌另一侧坐下,目光温和地扫过沈霁澜,仔细打量了他的气色,颔首道,“经脉暗伤已稳,神魂亦在缓慢修复,幸甚。只是此次损耗太大,还需静养些时日,切莫急于动用灵力。”
“多谢谷主挂心,霁澜明白。”沈霁澜重新落座。
谷主又将目光转向谢璟,依旧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,笑呵呵道:“这位小友便是谢璟吧?连日来多亏你悉心照料沈剑尊,辛苦了。”
谢璟微微躬身,态度谦和:“谷主言重了,分内之事,不敢言辛苦。”
谷主捋了捋雪白的长须,目光在沈霁澜和谢璟之间流转片刻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,随即状似随意地开口,语气带着长辈般的关切:“沈剑尊此番遭难,起因似乎颇为复杂,老朽隐约听闻,与这位谢小友也有些关联?”他话语委婉,并未直接质问,但探寻之意已然明了。
院中气氛有瞬间的凝滞。谢璟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,随即又缓缓松开,他抬眼看向沈霁澜,想知道他会如何回答。
沈霁澜面色平静,并无被冒犯之色,也无丝毫慌乱。他迎上谷主探究的目光,声音清越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:“谷主并非外人,霁澜便直言了。谢璟,并非什么来历不明之人。”
他顿了顿,在谷主温和而专注的注视下,继续道,每个字都清晰无比:“他是我沈霁澜,失而复得的道侣。”
“道侣”二字出口,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重量,落在清晨安静的院落里,也重重地砸在谢璟的心上。
一瞬间,谢璟感觉自己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,热度迅速蔓延至脸颊。他下意识想要低头,却又忍不住抬眼去瞧沈霁澜。只见那人依旧坐得笔直,侧脸线条冷峻,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并非出自他口。唯有那微微抿起的唇线,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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