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 第 2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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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青文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是做了一场梦。

他是个被抛弃的孤儿，独自一人在贫民窟长大，他运气好，被一户人家收留后，勉勉强强地活了下来，但身体还是因为营养不良而非常瘦弱，只是长得很高，一头黑发很亮，睁着青色的眼睛在小巷子里钻来钻去，像一头小小的野狼。

七八岁的时候，养大他的那户人家因为感染病去世了，这里的人基本上都生有这种重症，贺青文也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似的，他很想摆脱这种生活，在把养父埋葬后，他刚想回家，就发现自己的房子被一户帮派占去了！

黑发的小孩子站在一边，看着一群人在他的家里走来走去，将一样样东西扔了出来。他握紧拳头，心里甚至有股不管不顾冲上去的冲动，但最终，贺青文只是悄悄靠近过去，将他们扔出来的一些关于养父母和他的东西捡走后，黑发少年狠狠地看了他们一眼，最终抱着自己仅有的东西离开了。

幸好，他有偷偷地藏起来了一些珍贵的东西，贺青文在乱七八糟的建筑里钻来钻去，最终钻进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小房子里，将养父母的东西放下后，自己也钻到床上躺了起来。

他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，心里仍然有股难以形容的愤怒，但他太小了，少年睡在一张小得可怜的床上，眼睛却是亮的，他闭上眼睛，身体却逐渐开始发烫起来，越来越热，越来越难受。

剧烈的情绪波动，加上一股莫名的力量笼罩在他身上，贺青文的脑中划过很模糊的画面，最终定格在一张漂亮的脸上，他的身体瑟缩起来，眉头紧皱，再次睁开眼时，就发现自己已经觉醒了精神力。

就算是住在贫民窟里的人，也知道觉醒精神力意味着什么，他的五指张开，看着自己的手，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喜悦的笑容，想起刚刚的梦，贺青文的心里有股莫名的感觉，像是那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，但想要回忆的时候，却又什么都记不得了。

虽然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，但贺青文终究也有了一些自保能力，他并没有轻举妄动，而是在贫民窟里收集着资源，努力获得他能获得的一切，他甚至从其他人手里获得了一个光脑，即使没有公民的身份，但他也能够从其中获得终究想要的信息：只要觉醒了精神力并且体质达到标准的人，都可以去参加选拔，去联邦的学院上学。

即使这背后一定还有其他要求，即使贺青文知道这有多么困难，但这到底给了他希望，一个活在贫民窟的人，是没有办法真的去参加什么选拔的，少年隐忍着成长，甚至针对性地趁着那些帮派的“老鼠”们离开的时候，袭击过帮派的人，掠夺走他们的资源。

那些人都死有余辜，贺青文像一头逐渐露出獠牙的狼，根据计划规划着一切，就在他认为生活正在慢慢转好的时候，他却突然发现，自己患上了和养父母一样的疾病。

在贫民窟的所有人身上笼罩着的一层雾霾，最终还是压到了他的身上。

贺青文只能躺在自己的家里，看着手里的光脑，眼中露出一丝痛苦，他已经拼尽全力了，但是到了这种程度，连他自己都要感觉，自己的运气，实在是太差了。

贺青文拿起柜子上的药，努力咽了下去，但身体还是传来虚弱的感觉。少年发着高烧，脸上已经出现了类似于重病的痕迹，再过不久，他就要跟他的养父母一样病入膏肓了。

他不想死。

贺青文死死忍受着全身上下传来的剧痛，牙关打颤。但是就算这样，他也不想死。

而就在他因为发高烧甚至眼前出现幻觉的时候，他恍惚间看见，一个穿着华丽，即使露出半个下巴也漂亮地让人移不开眼的男人，钻进了自己的小窝。

贺青文在那一刻，觉得自己是已经死了。

因为他感觉，正常人的身上，不会发光。

不会长得那么高。

不会长得那么漂亮。

他的身边不会有类似于没有灰尘的，干净到不可思议的空气，像是他走过的地方都被某种力量净化了一般，连身处的空间都是澄澈的。

即使浑身无力，贺青文在看见来者的一瞬间，还是忍不住揉了揉脸，露出了迷茫的表情。

这个小小的房间里钻入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庞然大物，一瞬间就变得极为狭隘了起来，男人甚至得略显委屈地弯着腰，才能钻进来，然后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年哼了一声：

“怎么这么小。”

他的声音是极其温和的语调，和其他人格都不一样。现在他们正在脑子里面吵来吵去，吵得不可开交。

吵的什么，也就是想出来，看看面前的少年而已。

【太瘦了。】

儒雅的声音似乎有些心疼。

【太小了，怎么好像一只手就能捏死似的……我碰他一下，他的骨头会不会断？】

悦耳的声音伸出手，似乎想要戳一戳他，但是却被星移按住了，不满地啧了一声。

【……】